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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纪│一个啤酒发烧友的自白

发表日期:2016年06月28日    浏览量:511次

   相比白酒、红酒,我更喜欢啤酒。


      有人说,白酒属于生意,红酒属于情人,啤酒属于兄弟,这番话,我很赞成。在我这样的粗人眼中,似乎只有市井巷间、下里巴人的冰镇啤酒才能找到那种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粗豪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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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啤酒的感情是从大学时培养起来的,我们那时候喝酒不需要菜,拽起啤酒瓶一仰脖子,伴随着喉头间“咕咚咕咚”的翻涌和一线喉般的清凉便直接了事,很多时候压根连酒的味道都整不明白,一瓶啤酒下了肚之后,抹抹嘴,扯扯淡,世界都瞬间清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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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的小超市内,憨态可掬,满身臭汗的学生洒在超市的每一个角落,说球的,说人的,说学习的,似乎每一个话题都如同刚刚喝下的啤酒一般,似乎很明白,却又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时间过了许久,我们回头看去,才发现那种感觉就是青涩的味道。


      当然,若要认为我们仅仅是把啤酒当成饮料来喝,那就大错特错了,大二过后,朋友啊同学啊老乡啊和酒虫一起翻倍地多了起来,酒便喝得更讲究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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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逢开学放假、考试挂科、导师离异、保安换届、两会召开和闲的蛋疼之时,舍友球友们都会聚一起,杀奔到门口的大盘鸡店。那道大盘鸡是决然忘不了的美味,艳丽的红绿椒五彩缤纷,爽口的皮牙子正当最好,土豆每次都切得薄厚均匀,大小齐整,鲜嫩鸡肉裹着浓浓的芡粉汤汁,仿佛一口下去便会满嘴流油,小葱花往上那么一撒,香气扑鼻而来,着实是我们上学时难得的珍馐佳肴,更不用说那只要一块钱就能加上一大碗的手擀面了。这时候,一碟花生米,一碟毛豆,再来上一箱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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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炎热的夏夜,偌大的啤酒杯举起,清冽的啤酒顺口而下,上颚和喉咙里瞬间一阵清凉,这感觉就像打开了浑身的毛孔穴道,有种说不出的舒服。


      那时节,恰同学少年,骄纵轻狂,天高地厚、海阔天空、爱情理想,国政家事,就偏偏伴随着香醇浓郁的清香在如酒的夜空里徜徉。那时候的我们,吵过嘴、打过架、红过脸、绝过交,摔过瓶子,拽过拖鞋,但在冰莹清澈的啤酒面前,总是相逢一杯泯恩仇。回味起来,那时的酒里满是淳朴直白的甜甜香香,仿佛天下大事,便如杯中之酒,运筹之间,尽在掌握。


      后来,终于大学毕业,只身一人闯荡外地,经历过十余次失败面试,也曾四个人租住在几平米的小屋,也曾躺在报纸上盖报纸,也曾吃了上一顿没下顿,当年的抱负和理想被定位在一个能养活自己的工作上。在那时,父母自是鞭长莫及,妹子不敢奢望,同学朋友则羞于联络。在这种时候,啤酒确是极其忠诚的,它不在乎你的高低贵贱,富贵贫穷,它依旧就在那里,让你永远够得着,摸得到,它虽不高贵,但却踏实,就像我们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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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及至后来,找到了工作,还是偏爱啤酒,也许是因为啤酒的节奏永远是那么慢慢悠悠,不急不慌,也许是啤酒的口感还留有当初青涩的味道,也许——也许是永远都割舍不掉那份屌丝的情怀了。


      曾有那么一段时间,生活风调雨顺,繁花似锦,有时会有一种错觉,以为自己的运气就像啤酒里的气泡一样,生生不息,绵绵不绝。及至后来我才明白,啤酒的泡沫终究会慢慢消失,就像一个人的运气,有喷薄而出的时候,也有烟消云散的日子,有人将这种起起伏伏叫做人生。


      在一次次酒醉酒醒之间,我似乎逐渐明白了一些道理,人活一世,蹉跎一秋,并无需在乎一城一池的得失、一步半步的先后,一时半会儿的虚名,路到最后方显英雄,酒到尽时才是饮者。这种晦涩的道理只可意会,却不可言传,十分飘渺,但不经然间让我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下意识地,我在工作中多了份隐忍,少了些抱怨;多了分谨慎,少了分轻狂;多了分谦逊,少了分骄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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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回忆的时候,我总是想起啤酒,它的口感像极了世事,乍一喝是苦,细一品是甜,再一口是香,怎样的口感完全在于品酒人的心情。其实,生活又何尝不是如此呢?看似平淡,实则繁复,蕴含着四性五味、七情六欲,夹杂着酸甜苦辣,冷暖得失。我们决定不了生活和酒的味道,但我们能决定生活和品酒时的心情。


      一夕之间,十年悄然而过。啤酒伴随当年那个生机勃勃的年轻正太变成如今斗志渐退的中年大叔,伴随那份“男儿岂为寒门怨,富贵枉负少年头”的自负变成了如今“花落本非落花意,落花无奈花落时”的无奈。它送走了青春,留住了回忆;送走了理想,留住了希望;它甜蜜又酸涩,复杂又纯良,他似乎贯穿于你生命中的每一个段落,却不占有你记忆中的任何一个位置,对爱酒的人来说,酒,也许如同恋人吧。


      啤酒、青春、记忆、人生,写着喝着,喝着写着,我似乎是醉了,竟将这四个完全不同的词句看得一模一样,是吧,我一定是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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